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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;nbsp;nbsp;nbsp;回哪儿去？柳家？
nbsp;nbsp;nbsp;nbsp;在京中度过这三年，柳烟不曾忘了自己是吴府的表姑娘，却险些忘了自己还要回到阴霾遍布的柳府。
或者说，她刻意去忽视了它，沉浸于当下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可眼下，该来的躲不过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柳烟起身，因心神动荡并未注意到池雪尽。
待池雪尽的手腕从她膝头滑落、茫然地仰头唤了声“姐姐”
后，她恍惚寻到雪尽的双眼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她艰难找回自己声音，自己听着都觉得飘渺：
nbsp;nbsp;nbsp;nbsp;“……我得回府上了，海棠，他日再画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池雪尽头点得很重，信赖道：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好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柳烟匆匆别开脸，离开镇国公府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她走得太急，从前池雪尽总要送她到府门口依依惜别，此次险些未能追上她，只得站在灵籁院门口望着她身影渐远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池雪尽站在门前的梨树下踮脚看了会儿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下次何时见呢？
nbsp;nbsp;nbsp;nbsp;她算了算日子，清明不方便，那就清明后罢，她去吴府找姐姐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想着想着，再回神，柳烟的身形已看不到了，池雪尽念着下次见面，轻快地回去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而清明还未至，池雪尽便从水桂口中得知：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姑娘，柳娘子回岭南府了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池雪尽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听懂这句话：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姐姐，走了？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是，柳娘子家中祖母重病，族中长辈来接她回去。
她走得仓促，让人送来这个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水桂捧着个匣子，另有一封信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池雪尽急忙伸手拆信，她手指缠在信上怎么也拆不好，倒是泪先落在了信封上，接连溅起两朵深色的花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这年，除却至亲，小小的池雪尽懂了与朋友分别的滋味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往后寄雁传书，几张薄纸，写不尽相思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山高水迢，深深闺阁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岭南府的春夏总比京中窒闷，雨下不尽般缠绵，春日阴潮灰暗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回到岭南府的第一年，遇到这种天气柳烟总会想起京中的好，想起她和池雪尽在学堂时，屋檐上落下层雨帘，而她和池雪尽两个人不急着回去，便一齐看书等雨停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再后来想起的便少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她走时狼狈，再回来时柳府已无人能威胁她，只是她掌一府之事，生活到底琐碎，天长日久的，京中的事从清晰可见渐渐变成了场儿时旧梦，不再时时挂念在心头。
nbsp;nbsp;nbsp;nbsp;除却这时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不知是不是雨声煎人，柳烟午歇时似是梦到了分别那日的雨声，待醒来，梦里的雨声和现实重叠，冬灵拿着一叠信笺进来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姑娘，京中有来信。”
冬灵笑道，“县主除了送信过来，另有两车东西送来，已收到库房去了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四年过去，池雪尽已得封游清县主，身份更为尊贵，却从未忘记她这位儿时玩伴，除却书信，时不时会遣人送东西来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京中时兴的吃食布料，难寻的孤本字画，琳琅满目，老太太和二房看到总要说些酸话，更多的也不敢说了，愈发忌惮起柳烟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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